《奇想之年》。Joan Didion。遠流出版社
我開始覺得,死掉是一件恐怖的事。
是因為一種無法停止的想像,萬一有一天我不在了,那個誰將會如何整理我的物品,將會如何侵入我的空間,如何理直氣壯地窺探一個任何人都從未能理解的世界。這有多麼令人打從心裡感到一種彆扭的不舒適。
昨天我們在讀書會裡談到梅洛龐蒂,談到村上春樹,談到一個母親帶著那人走進少女的房間,少女從頭到尾未曾出現,卻在對房間的細細描述中,隱然現身。
這好恐怖,實不相瞞。
偶爾,會想現在就把一切都先丟棄。但這實在太難。
我們都喜歡在故事裡窺視別人。當一個人離我們而去,我們從這個斷裂開始,細細挖掘。上了鎖的日記,悄悄塞在抽屜角落而被默默遺忘的小紙片,捆紮好在生鏽小鐵盒裡的信件。當一個人離去,我們從這個斷裂開始,細細挖掘,一個我們不曾認識的,親密的人。
這世上的一切都好恐怖。前些日子朋友的一個實驗,要我們寫下我們曾經認識的她。實在令人敬佩的勇敢,讓另一個人寫出我根本沒有記憶的曾經,陌生故事的主角卻又是我,那有多麼令人不安。既然無法知道世界上的每件事,有些事,我寧願不猜不想不知道。
當一個人離去,他開始變成另一個人,讓我們重新認識和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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