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謊機男孩》
作者:M.J.HYLAND
出版:皇冠
說謊的人常常會說一些話以增加謊言的說服力,諸如:『我以童子軍的榮譽發誓』、『我以我的心鄭重發誓』、『我以媽的墳墓發誓』。爸說襪子的破爛情況證明襪子如假包換,正是有些書上說的:『自露馬腳的誓言』。
有個男孩,有種天賦,能夠精準地覺察別人是否在說謊。他說,一般的測謊多半由說謊者是否口乾舌躁,是否焦躁不安臉色發紅,以及「頸動脈劇烈跳動」,甚至必需透過儀器監測心跳、流汗等等,但他不需要這些,從說謊者的臉部表情、手及聲音的變化,就知道對方是不是在說謊。有人說謊的時候小男孩會耳朵發熱,噁心嘔吐。小男孩說這是一種天賦,值得讓他進金氏世界記錄的名人榜。
爸不只撒了一次謊,還一連扯了幾次謊,有如鼻子被胡椒嗆到的人無法控制地噴嚏連連。
這一回我得加倍小心,不能「破壞犯罪現場」。測謊人不應該製造緊張的氣氛,以免說謊者神經緊繃,緊張的跡象可能會和說謊的跡象混淆。測謊人必需保持中立,並且有耐心。
男孩開始練習測謊的技術,拿同學說的話,家人說的話一次又一次測試。有人說謊讓他不舒服,為什麼世界裡交織著謊言和隱瞞,然而有些時候真相的揭穿卻不一定讓人輕鬆,有些時候人也必需透過謊言才能得到他所想要的,朋友、和諧、尊重,或僅僅是被看見及理會。
說謊者會不斷釐清、修正說法,直到謊言昭然若揭。
男孩有所謂不正常的症狀,自卑(長得太高)、沒有朋友、被同學欺負、專注於自己的幻想、尿褲子、過度依戀母親,也有表面和諧內在危機四伏的家庭。對某些事物樣態的堅持,展現在最後企圖殺害已經不美麗不祥和的母親,幫助她平靜,回復秩序。若講到回復秩序這的確也成功了,父親回來了,搬回原本居住的小鎮,最重要的是母親看起來又年輕美麗了。
男孩的母親從報警要控告男孩謀殺,到撤銷了告訴,將男孩從社工的收容機構帶回,帶著男孩搬回小鎮接受精神科醫師治療,最後在醫師關於解離症、邊緣性人格的說法之中,決意帶著男孩恢復一切都沒發生的原狀。
現在爸來到我的左手邊,拉扯我的手指。「你藏了什麼?」我緊緊合攏雙手。媽拼命要掰開我右手,而爸抓住我左手。我使出吃奶力氣不讓他們得逞,但他們倆終究拉開了我的手,我的手打開,手裡空空如也,兩隻手心都空無一物。「看到了吧?」我哈哈笑,「什麼都沒有,就和我説的一樣。」爸對著我笑說:「幸虧如此。」但他沒有惱火。「對,幸虧如此。」媽說,他也沒有生氣。
這「沒有生氣」實在令人戰慄。雖然面對這可能發展成的炸彈,按兵不動也許是最好的作法,也許回到原來的環境,人就會變回原來的人,真的嗎?雖然故事的末了如同電影片尾那樣的平和美好,但也似乎是埋藏了續集的故事種子,畢竟人生不是故事結束就完結,畢竟威脅不是事件過去就不復存在。不過我們總不能僅僅是因為一個人有發展成傷害他人的潛能而先見之明地定他罪,將他關起來吧。如果真能這樣,也許我們可以阻止很多的重大傷害案件發生,只要將基因裡帶著邪惡的嬰孩都禁錮;但也許如果真能這樣,我們該將所有嬰孩都剝奪成長的權利,畢竟是說,誰人不邪惡呢?
有些事情,就算我們能夠預見,也許最好的作法還是什麼都不做,等待著發生,然後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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