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文重發 2004.08.08
我們有沒有可能?不模仿別人即可開始寫作?
忘了為什麼,這幾天突然地想起了羅蘭巴特,沒來由的。就像沈睡了很久,卻在夢中巧遇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你有沒有那種朋友,明知道他很重要,明知道這交情已是一輩子難解分,但沒有原因的,就是可以很多年不聯絡,然後過度自信地宣稱緣分的牽扯不是世俗距離能敵。說著說著就離了題,就像沒來由的,我想起羅蘭巴特。
我並不媚俗或附庸風雅,也不是口口聲聲呼喊著『閱讀』,好似這動作已經取代了背德,而成為一種新的流行病,那樣的一種人。文字於我向來有失控的危險,強迫地取用,或是一種厭食。如果吃什麼長什麼,我想我的頸子以上,沈甸甸地,扛著至少不下數百個腦,這是一種謙虛的計算,於是我頭重腳輕,不良於行。更遑論書寫早就成為一種苦行僧般的蹣跚步履。
下面兩種情況可能帶來退化的危險:主體談論自己(心理主義和自我迷戀的危險),以及用片段文字方式寫作(格言式及高傲的危險)。
我眼睜睜看著他退化而去,心底的欣羨遠多於同情。我難以談論自己,於是破碎的語言成為我僅存值得驕傲的武器。
顯然,他在夢想一個可以免除意義的世界。
是的,我也是。世界和生存太困難,而我恨透了語言的傳遞,傳遞,和誤解。我想我也誤解他了,他的免除意義的世界,和我大言不慚倡導的無意義生活,也許不過湊巧被裝上了類似的名稱。而你永遠不能從名字瞭解事物真正的內容,甚至你看不透你自己。
在生活裡,在文字裡,找到共鳴,不是那麼難的事,因為在這地表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很難不重複很難不相同。但是在他人論述中,強烈地感到被貫穿,從夢中被驚醒,「誰,誰在說我?」的那樣一種迴盪,這少之又少。羅蘭巴特,是一位,你刺穿了我,你贏。我被一盞強燈照射直到整個軀體變成透明,我的鏡子裡,隱隱約約浮現了許多人的臉,絕對不是模仿,因為你說的,就是我。
我試著和平地談論那件事,但死亡真的只是個方向,卻從來不曾是目的地。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怎麼能不拖行著腳步企圖製造一點點不起眼的位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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